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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效驱动:民营美术馆扶持的另一种可能
2019年07月10日 17:29 来源:《艺术市场》2019年第7期 作者:张剑 宋永进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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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国民营美术馆在近三十年以来发展迅速,已成为推动当代艺术发展的重要民间力量,但由于标准、制度、规范的缺失,致使一些坚守“非营利性与专业性”有文化抱负的民营美术馆依然遭受运营、资金、政策等方面的困扰。据AMMA《私人美术馆调研报告》显示,“缺乏相关支持政策、缺乏税收优惠政策、缺乏资金”是限制中国民营美术馆发展最主要的三个因素,民营美术馆不仅需要不断摸索内部运营之道,更需要完善外部政策的保障机制,迫切需要在加强制度化与规范化建设的基础上给予扶持。构建绩效评估与扶持激励挂钩机制,不仅可以为民营美术馆专业化发展确立导向,也将有助于驱动民营美术馆效能的全面提升。

  以专业功能确定评价维度

  美术馆(museum of (fine)art, art museum或art gallery)中文也被译作艺术博物馆,museum一词指涉古代艺术,gallery则指涉近现代和当代艺术,但中国习惯将gallery专指画廊,所以我国美术馆喜欢用museum而不是gallery。事实上,美术馆与博物馆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但在目前缺乏专门针对美术馆相关法律与法规的情况下,美术馆在行为规范上基本还是依照博物馆法规文件,行使着博物馆的职责。在国家大力发展非国有博物馆先后出台的系列文件中,民营美术馆似乎也处在模棱两可的范畴之列,身份与隶属关系不明晰,很难找到享受政策的依据。

  自上世纪90年代第一波民营美术馆浪潮的衰退,到今天一大批民营美术馆的兴起,几乎没有一个民营美术馆不在遭遇困境与问题。与此同时,就民营美术馆一方来说,缺乏学术价值、粗制滥造的展览比比皆是,人潮涌动的开幕式过后人去楼空的现象成为常态,“真正的美术馆并不存在:没有专业而科学的管理制度,没有基本意义上的学术策划,没有对公众的艺术知识教育,没有符合艺术史意义的收藏,几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保留的展览记录。” j民营美术馆大量涌现却面临制度挑战的现实,迫使我们思考应该如何确保其可持续发展。

  近年来,许多地方政府一直在寻求促进民营美术馆发展的新举措。如北京市文化局颁布的《北京市促进民营美术馆发展的实施办法(试行)》,通过评选民营美术馆优秀推广项目给予奖励;苏州市在2013年就试行了《苏州市民办美术馆管理办法》,后又相继出台了《苏州市民办美术馆扶持实施细则(试行)》《苏州市民办美术馆等级评定办法(试行)》;广东省文化厅即将对广东省的各类美术馆进行评级;文化部曾先后两次开展了包括民营美术馆在内的重点美术馆评选工作(尽管最后没有一家民营美术馆入选)等,几乎不约而同地趋向一个目标——“评估与扶持挂钩”。因此,通过围绕美术馆的专业功能与公共文化服务要求进行评价指标的遴选与设计,以评价愿景的实现和价值导向的达成,构建一套可信有效且完整科学的绩效评估指标体系,促使民营美术馆自觉依据评估标准开展工作,对于当前“摸着石头过河”的民营美术馆具有重要的导向意义。

  美国博物馆协会对新建博物馆有着严格的评估与考核程序(MAP),需要经历若干流程,建成后的评估也在努力维护其专业发展,评估大致涉及战略发展、管理与经营项目、公共服务、财政、影响力等五个方面,这五方面的评估是建立在一定的评估管理和指标体系之上的。k日本政府通过以投入指标、产出指标、成效指标和影响指标构建的美术馆公共文化服务绩效评估标准,对美术馆进行绩效评估。l

  在国内,苏州文化局从“基础设施、综合管理、藏品管理及学术研究、展览、社会服务、社会评价”等,对民营美术馆进行评估;广东省社会政策研究会分别对美术馆的“基础条件”、“内部治理”、“业务活动与诚信建议”以及“社会评价”等四大维度的123项指标作出严格考核。文化部分别从“综合管理、建筑与环境、藏品资源、展览与社会影响、公共教育和公共文化服务”等几个方面出台了全国重点美术馆评估标准与评分细则。综合上述评价评估办法来看,评价体系基本上是围绕美术馆的设施条件、内部管理、功能发挥以及社会影响等专业性进行考量的。根据目前民营美术馆的现状,如果能完善准入与退出机制,在《全国重点美术馆评估标准》基础上,兼顾普适性原则适当放宽标准,分层分级制定成《全国民营美术馆评估标准》,对民营美术馆开展系统性评估,将有助于民营美术馆管理规范化与活动制度化,对民营美术馆专业化高质量发展必将起到极大的推进作用。

  以评估数据划定评价等级

中国社会科学网  当前,我国博物馆、图书馆、文化馆都有分级,唯独美术馆没有。我国地域广阔各省各地区都有独特的特色文化,造就了民营美术馆现实情景的多样化,近几年来,民营美术馆增长的速度远超国有美术馆,但发展很不平衡,除了区域发展的不平衡,各民营美术馆的发展水平也参差不齐,标准的缺失甚至导致了“冒牌美术馆”混杂的局面。在民营美术馆快速发展又不断遭遇问题的当下,通过等级评定,形成管理的标准化、运营的多元化,可以有效推动民营美术馆的办馆成效,以竞争态势让“冒牌美术馆”自动出局,让专业性美术馆了解自身现状与存在的差距,将以往只突出展览的单一职能转变为对综合职能协同的认知,逐步改善民营美术馆发展不平衡的现状。

  合适的指标遴选是评估体系构建的核心与难点。苏州对民办美术馆实行从最高五星级到最低一星级的星级评定,制订了包括基础设施、综合管理、藏品管理及学术研究、展览、社会服务、社会评价等6个大项、120余小项的评定细则,并以总分525分制,定量分230分制来计分定级。同时,将民办美术馆享有的扶持政策与评定的等级挂钩,等级越高扶持力度越大。从执行情况来看,民营美术馆的职能与规范化有了很大改观,并保持良性发展态势。据悉,广东省美术馆评级也将开始实行。这些区域性的评级举措为全国评估体系的构建提供了有益借鉴,但作为国家指标体系设计,还应该在普适性基础上,充分考虑区域特色的差异化,在通用性与唯一性的全国指标体系中划定一些因地制宜的区域柔性指标,兼顾授权各级地方政府权限,形成融合社会组织、各民营美术馆广泛参与上下互动、动态优化的良性评价机制,为地方政府绩效管理与民营美术馆目标达成确定方向,也为不同区域民营美术馆提供一个可以相互比较与借鉴的平台。

  对于尚处在发展初级阶段的民营美术馆来说,评价指标的设定要充分依据当前民营美术馆的现状,形成梯度级差且便于实际操作,并把握如下原则:1.对各项指标适用的范围要有明确的界定。通过对统计口径的具体规定,确保统计数据的准确性与公平性。2.指标体系的普适性与稳定性。确保指标的设定在一定时段内适用于全国绝大多数民营美术馆且不易人为改动。3.评价的简单性与直接性。评价指标的设计、陈述与解析简单易懂,多为直接性指标而非复合因素,确保评价结果对绩效水平的直观呈现,从而提高评价的信度与效度。4.权重设计应该引入多元变量。不仅要依据民营美术馆类别的差异,还要依据区域发展不均衡的状况体现共性与个性的差异,主观评价指标应尽可能避免过多人为操作可能出现的偏差。5.构建“金字塔式”的等级结构。评价分值的设定需要在对民营美术馆现状整体调研的基础上进行区间测算与科学设定。评估的价值不仅是对民营美术馆和所在区域政府的绩效评定,更为重要的是促使民营美术馆提高公众的满意度与公共文化服务水平。

  以绩效奖励扶持效能升级

中国社会科学网  西方私立美术馆的资金主要来自基金会、社会捐赠以及政府的扶持与免税政策,而国内目前非营利性艺术基金的数量非常稀少,民营美术馆的外部资金非常有限。虽然目前政府对经民政部门批准的民办非企业美术馆与捐赠者开始实行部分捐赠免税的政策,但与西方的“同额免税”政策相比存有较大差距。民营美术馆出于生存的压力被迫放弃一部分的学术性和独立性,降低对自我的专业要求,甚至以非营利之名行营利之事。

  随着国家对文化软实力的重视,各级地方政府对民营美术馆的支持力度也有所加强,先后出台了一系列地方性扶持政策,其中北京、上海、苏州等出台的政策都具有较强的区域针对性,综合来看扶持集中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1.对优秀展览的扶持;2.对民营美术馆新建、扩建、改建馆舍的建设补助;3.对租赁物业的补助;4.对免费开放的补助;5.对绩效与科研的奖励等,这些扶持举措对民营美术馆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但也暴露出一些弊端,第一,在没有界定“冒牌美术馆”之前易于被投机专营者套取政策获利;第二,对美术馆建设补助的前置性扶持无法确保未来的专业性,项目非理性的仓促建设甚至可能导致功能变性或资源浪费;第三,扶持政策的碎片化无法形成长效机制;第四,标准的不健全有可能影响评价的公正性而失去政策的信度与效度等。

中国社会科学网  要规避现有政策可能存在的弊端,提高扶持的针对性与长效性,有必要在对民营美术馆评级的基础上,制订相应的奖励细则,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下,采用绩效考核与扶持奖励挂钩的双轨制方式,将定性评估和定量评估结合起来,运用奖励、晋级来激励民营美术馆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将有限资金集中用于对民营美术馆专业发展的扶持。通过第三方评估组织开展常态化评定,便于各民营美术馆从政府组织、评估机构及公众处获得多渠道的反馈,从中认识自己的优势与短板,明确今后要达成目标与手段。

  因此,评估与激励挂钩的扶持政策的制订应该兼顾如下几个方面:第一,评估体系要成为激励民营美术馆提升运营能力的牵引力。通过评估对民营美术馆的各项工作进行引导和激励。第二,评估体系的数据来源要与其他标准相互衔接(据悉,美术馆的服务标准与技术标准已在研制中),并与将来规范化的系统管理框架相一致,对评估结果及时给予相应的奖惩或监督改进,并及时对民营美术馆进行绩效辅导。第三,以尊重民营美术馆的价值创造为主旨,评估绩效与奖励挂钩的扶持政策虽然是自上而下的一种纵向延伸的评价与扶持体系,但它也应是一种双向的交互过程,评估者不仅要把体系的构成、目标以及价值观传递给民营美术馆,同时也要尊重民营美术馆的价值创造,根据时代特点和民营美术馆的实际需求,在沟通中达成共识与承诺,在实践中不断总结、完善和创新评价与扶持体系,正确、合理、科学地利用评价与扶持体系调动各民营美术馆的积极性,给民营美术馆赋予足够的成长、发展、晋级机会。

  综上所述,民营美术馆的绩效评估与扶持激励机制构建既是一个新课题,也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评估只是一种管理的手段而不是目的,在对民营美术馆现状进行评判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对民营美术馆可持续性发展的激励,如果评估不能激发民营美术馆的效能提升,评估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注释:

  j见吕澎为蓝庆伟著《美术馆的秩序》(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所作的序,序二vii

  k陆豪、段云冬.从运营模式到价值介入:近10年西方美术馆研究评述.美术观察,2012.4. 134页

  l高峰.公共文化服务体系评价指标的国际经验与启示,中国市场,2016.137页

  参考文献:

  1.喻锋.绩效评价指标设计的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探析—基于中英公共文化服务评价的比较.甘肃政法学院学报,2015.2

  2.北京市文化局:北京市文化局关于印发《北京市促进民营美术馆发展的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京文网发〔2012〕339号

  3.文化部关于印发《全国重点美术馆评估办法》(修订稿)等文件的通知,文艺发〔2014〕33号

  基金项目:本文为2017年度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项目(项目编号:17BF118)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张剑 金华职业技术学院艺术设计学院院长、教授;宋永进 浙江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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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张剑 宋永进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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